第一百二十六章 热闹的对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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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王玲说得兴致高涨的时候，凡景清却在办公室头疼不已，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扫黄打非案件，竟然会惹出是非。
收缴的非法出版物有一万多份，并且这期的内容更加嚣张，里面插图几乎全是裸体，这在全国的出版界都算是严重的事件。有了这个案子，这次全省的报刊综合整治可以辉煌地谢幕了。
不料刚刚接到的两个电话，让他高兴的心情降到冰点。
第一个电话是省委宣传部来的，对他们昨晚的行动给予了充分肯定，要求从重从快处理。
刚得意地放下第一个电话，紧接着第二个电话进来了，是山城的纪委书记张扬打过来的。他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几个小青年瞎胡闹，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教育教育就算了，犯不着大动干戈，低头不见抬头见嘛，大家都在体制内混，留条退路，日后好相见。
凡景清莫名其妙，一个扫黄打非案子，与他纪委书记何干。但凡景清还是有些不放心，赶紧与省公安厅联系，结果那边已经将昨晚抓的十多个人全都放了，没有做任何处理。
张扬也不过是正厅级干部，与他地位相当，但s省的官场有句话：“宁惹阎王，莫惹张扬。”张扬在省纪委的时候，铁面无私、油盐不进，犯在他手上的厅级干部少说也有十多个，并且是一抓一个准，虽然此人在s省的官场上招人嫌、招人恨，但在纪委系统却很有势力，听说中央纪委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凡景清没打听到结果，马上又让监察总队的队长打电话到公安厅的治安总队，知道了昨晚被抓的人中，就是以张扬的儿子张罗为首，《新潮流》杂志也是他办的。
现在凡景清头疼了，两边都得罪不起呀。虽然他不怕张扬，却不想惹这个刺头，而省委宣传部是他的ding头上司，虽然他属于政府系列，真正管理这摊子的，却是省委宣传部。
孔祥庆不知道凡景清的烦恼，兴致勃勃地向认真听她讲故事的人讲述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在蓉城百货大楼旁边，有一条连接益州大道与雨神大道的两车道宽的街道，叫白云路，平常经过的车不少，也发生过堵车的现象，却不至于堵得不能通行。
百货大楼后院停车场的出入口就在白云路上，所有车辆必须从白云路上进出，对百货大楼至关重要。
不知什么原因，百货大楼将市交警支队的领导得罪了，交警支队以白云路堵车为由，改为单行道，百货大楼与他们多次交涉，毫无办法。
有一次省人大会议期间，交警将一名误闯单行线的外地人大代表给抓住，罚了两百元。这名人大代表对此大为光火，联合二十多名人大代表写了个提案。交警的强势，大部分的人大代表都看不过眼，那次人大会议针对交警的提案有很多起，交警不得不一一纠正，包括撤除白云路的单行线。
不料几个月后，交警重新将白云路设为单行道，并且这次将禁止驶入的禁令牌安放在一个不容易发现的树荫下 ，同时安排几个交警守在这条路的中间。安放禁令牌的第一天，蓉城市电业局的作业车从白云路经过，闯入单行线，被交警扣住，坚持要罚款。
电业局的司机不干了，说这几天都在这条路上作业，怎么今天就成单行道了。双方争执不下，当场就吵起来，执勤的交警大怒之下，将电业局的作业车拉回交警停车场，这次不仅仅是要罚款，还要交停车费、要司机写检讨书，承认自己对交警的态度是错误的。
电业局的领导出面协调，交警队的领导坚持他们的原则不松口，双方不欢而散。
第二天，蓉城市电业局的人全部出动，只做一件事情：查清楚蓉城市交警支队干警的直系亲属中开餐馆、旅社、办工厂及其他商业经营的、特别是安装了空调但是没有在三电办办理手续的情况。
三电办属于市经委和电业局双重领导，但是否送电，却由电业局决定，实际权力还在电业局。
第四天，电业局再次全体出动，将交警支队亲属所经营的、没有办理用电手续就安装了空调的地方，全部取走令格。
当时正是盛夏，没有空调还怎么做生意。
这下交警支队的领导着急了，他们的亲属知道这完全是针对交警采取的行动。支队领导不得不上门找电业局，并且亲自将扣下的电力作业车还回去，但电业局的领导都到外地开会去了，下面的工作人员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交警支队的支队长是张扬的铁哥们，张扬以为自己面子大，就去找蓉城电业局的上级：s省电业局。
省电业局已经知晓这件事情的全过程，当然不会给张扬面子，当面的时候，说什么都同意，就是不落实。
张扬大怒之下，决定给s省电业局来招狠的。恰好当时有个做电力设备的商人因负责设备采购的副局长挡了他的财路，怀恨在心，污告这个副局长收了其他商人的贿赂，因为他送礼没收，就认为别人比他送的更重。张扬如获至宝，也不收集证据，直接就双+规了这位副局长。
并不是说s省电业局就怎么干净，恰好这位副局长是最老实的人，并且是省委宣传部夏会元部长的连襟。
这下张扬捅了马蜂窝，夏会元对自己这位连襟知之甚深，他出面找张扬说明其为人，张扬也学省电业局的招数，当面答应放人，背后却加紧审讯。
夏会元虽然是个书生，但深得省委书记阳名超的信任，听到夏会元为此事生气，他派人了解事情的真相，召开省委常委会，狠狠地批评了交警支队和省纪委的胡作非为。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是：免去蓉城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将张扬调山城任纪委书记；省电业局的副局长解除双+规；撤消安装空调的三电办审批手续；恢复白云路的双向通行。
“小陈，来点水呀，看我说得那么辛苦，也不知道体谅。”孔祥庆冲陈青云喊道：“就知道听故事，也不懂得讨好女孩子，看你以后如何找对象。”
众人大笑，陈青云俊脸刷地布满红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调+戏，赶忙起身泡茶。
曾争忙叉开话题说：“这件事情我也知道，却不知还有这样的内幕，不过民众对电业局是抱支持的态度，尽管平常对电业局的意见也大，但一致认为，电老虎不是好欺负的。”
王玲听得最认真，估计这个故事又可以让她发挥好一阵子：“后来呢，那个张扬就这样忍气吞声？”
孔祥庆轻轻嗫了口茶：“唔，味道不错，还算乖。张扬吃瘪，连带省纪委的人都有意见，毕竟张扬在纪委工作二十多年。他到山城后，盯着宣传部和电力行业的人不放，三年抓了十多个人，吓得山城电力局和宣传部门的人捏着鼻子说话，大气也不敢出，倒是净化了一方。不过张扬也因此张扬起来，仗着有省纪委的支持，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现在反映他情况的人倒是排在第一。”
唐昭然不解地问：“小孔，你怎么知道这些？好像在说你自家的事情一样。”
孔祥庆得意地说：“姑奶奶自有情报来源，保证真实，绝对经得起核验。”
陈青云这才知道，这个张扬是个十足的小人，不然林天祥也不会特意给他交待。不过林天祥也是过虑，张扬怎么也不会注意到陈青云这么个小人物身上，所谓关心则乱，经过此事，陈青云深深感受到林天祥的情谊。
既然不好处理，凡景清决定先将此事凉一凉，看看各方的反应。
经过三天紧张的工作，新闻出版处将全省报刊综合整治及核验的数据统计出来，大家一致的意见，由陈青云执笔写了份综合整治的汇报材料送给处长冒动。
冒动不知道这次打非行动给凡景清带来的被动，他还在生气：这个丁丽平不地道，趁他不在家，直接向局长汇报，如此重大的事情，将他扒在一边。
陈青云的汇报材料实在是精彩，事情说得透彻却没有多余的话，但冒动不满意，他认为修饰不够，于是亲自动手，大段地加上领导如何重视并深+入工作第一线、全局的同志工作如何努力、效果如何显著，特别是端掉《新潮流》杂志的窝点，为这次综合整治工作添上了隆重的一笔。
冒动觉得很不错了，这才送给凡景清，凡景清看到冒动的汇报，不经意地问道：“这是谁写的，很会修饰嘛？”
冒动得意地说：“那个实习生写了个汇报，我觉得不满意，就自己动手修改。那个实习生平铺直叙，没有半点文采，真不像是紫微大学出来的。”
凡景清面无表情地说：“把他写的也拿来给我看看，紫微大学的高材生，应该有点水平呀，听周局长说，这可是叶重教授亲自给他推荐的。”
冒动对陈青云不感冒，认为这是个打击他的好机会，赶紧到办公室取来陈青云的材料。凡景清看到他那漂亮的行书，心中叹道：不愧是紫微大学的高材生呀，这手钢笔字就很不凡。当他看完陈青云写的材料，这才意识到，这个陈青云平时不哼不哈的样子，倒真是个人才。相比之下，冒动就差得太远了。
“材料先放我这吧，有些事情还未处理完毕，现在汇报还早了点。”凡景清不便打击冒动的积极性，毕竟他是自己带过来的人，没有将真实的想法告诉冒动。
周末，陈青云来到位于月牙湖公园的紫龙湾小区。现在属于销售淡季，售楼小姐都聚集在休息区喝茶聊天，听到推门的声音，大家精神一振，扯长脖子向大门方向望去，结果进来的是一个身穿休闲夹克的学生，又失望地坐下去，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有在楼盘模型旁边做卫生的售楼小姐看到陈青云进门，笑眯眯地迎上前去。
“这小月，什么人都接待，上次一个脏兮兮的老头进来，她也泡茶给他喝，结果人家是走错门。这次怕是这小子进来看模型玩，真浪费精力。”聊天的人群中一个圆脸服务员小声地嘟噜。
另一个服务员接话：“有她接待也好，我们可以安心喝茶嘛，反正这个月的提成是要泡汤了。”
“先生，你是要购房，还是了解情况。我们是蓉城最高档的社区，目前开发的主要是别墅，现在已经完成了两期，基本上都是环湖别墅，位置很理想的。”小月很有耐心地向陈青云解说。
陈青云很开心，这位售楼员并不因为他像学生就轻视他。其实，他本来就是学生，只是他的心理年龄要比同龄人成熟而已。“我能去看看房子吗？”陈青云站在模型边，他对两面靠水的那栋别墅很感兴趣。
小月并不认为陈青云能够买房，但前来看房的人中，有一成的客人能够达成交易就非常不错了，不管来人是谁，她都会诚恳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你想看哪栋？”
陈青云指着自己看中的别墅：“喏，这是那栋。”
小月笑了，那是紫龙湾小区最贵的房子，五百多万呢，多少人去看过，都只当是参观而矣。唉，今天又陪客人参观一回吧，她取来钥匙，热情地说：“先生，请吧。”
那个圆脸姑娘善意地说：“小月，又陪客人参观房子去？别理他了，看样子都不像买房的，还是过来喝茶吧。”
小月回头笑笑：“你们聊吧，我去去就来。”说完领着陈青云向那栋豪宅走去。
这是紫龙湾小区的楼王，也是开发商全力打造的样版工程。承销商要求每个售楼员，不管什么客人提出参观这栋房子，售楼员必须无条件接受。但能做到这点的售楼员并不多，他们认为能买得起这栋房子的人，应该是那些衣着光鲜、神采飞扬、前呼后拥的成功人士，普通市民也就是进去看看，开开眼界罢了。但想相中的成功人士，好像这阵子都躲起来了，真是扫兴。
楼王占地十多亩，面朝湖水，院子里栽种的树木以桂花树、银杏和香樟为主，后院是水池和草坪，房子有三层，建筑面积有七百多平米，全是落地大窗户，通风和采光都设计得不错。
环境太好了，陈青云对这栋别墅非常喜爱，问小月：“这房子什么价？”
小月对陈青云的问题不当回事，但她仍然认真地回答：“房子售价五百七十万，如果先生能够一次性付款，我们可以九折提供。”
陈青云高兴地说：“价格不算太高，我们办手续去吧。”
小月瞪圆了双眼、张大着涂了淡淡唇膏的樱+桃小嘴说：“先生、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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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王玲说得兴致高涨的时候，凡景清却在办公室头疼不已，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扫黄打非案件，竟然会惹出是非。
收缴的非法出版物有一万多份，并且这期的内容更加嚣张，里面插图几乎全是裸体，这在全国的出版界都算是严重的事件。有了这个案子，这次全省的报刊综合整治可以辉煌地谢幕了。
不料刚刚接到的两个电话，让他高兴的心情降到冰点。
第一个电话是省委宣传部来的，对他们昨晚的行动给予了充分肯定，要求从重从快处理。
刚得意地放下第一个电话，紧接着第二个电话进来了，是山城的纪委书记张扬打过来的。他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几个小青年瞎胡闹，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教育教育就算了，犯不着大动干戈，低头不见抬头见嘛，大家都在体制内混，留条退路，日后好相见。
凡景清莫名其妙，一个扫黄打非案子，与他纪委书记何干。但凡景清还是有些不放心，赶紧与省公安厅联系，结果那边已经将昨晚抓的十多个人全都放了，没有做任何处理。
张扬也不过是正厅级干部，与他地位相当，但s省的官场有句话：“宁惹阎王，莫惹张扬。”张扬在省纪委的时候，铁面无私、油盐不进，犯在他手上的厅级干部少说也有十多个，并且是一抓一个准，虽然此人在s省的官场上招人嫌、招人恨，但在纪委系统却很有势力，听说中央纪委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凡景清没打听到结果，马上又让监察总队的队长打电话到公安厅的治安总队，知道了昨晚被抓的人中，就是以张扬的儿子张罗为首，《新潮流》杂志也是他办的。
现在凡景清头疼了，两边都得罪不起呀。虽然他不怕张扬，却不想惹这个刺头，而省委宣传部是他的ding头上司，虽然他属于政府系列，真正管理这摊子的，却是省委宣传部。
孔祥庆不知道凡景清的烦恼，兴致勃勃地向认真听她讲故事的人讲述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在蓉城百货大楼旁边，有一条连接益州大道与雨神大道的两车道宽的街道，叫白云路，平常经过的车不少，也发生过堵车的现象，却不至于堵得不能通行。
百货大楼后院停车场的出入口就在白云路上，所有车辆必须从白云路上进出，对百货大楼至关重要。
不知什么原因，百货大楼将市交警支队的领导得罪了，交警支队以白云路堵车为由，改为单行道，百货大楼与他们多次交涉，毫无办法。
有一次省人大会议期间，交警将一名误闯单行线的外地人大代表给抓住，罚了两百元。这名人大代表对此大为光火，联合二十多名人大代表写了个提案。交警的强势，大部分的人大代表都看不过眼，那次人大会议针对交警的提案有很多起，交警不得不一一纠正，包括撤除白云路的单行线。
不料几个月后，交警重新将白云路设为单行道，并且这次将禁止驶入的禁令牌安放在一个不容易发现的树荫下 ，同时安排几个交警守在这条路的中间。安放禁令牌的第一天，蓉城市电业局的作业车从白云路经过，闯入单行线，被交警扣住，坚持要罚款。
电业局的司机不干了，说这几天都在这条路上作业，怎么今天就成单行道了。双方争执不下，当场就吵起来，执勤的交警大怒之下，将电业局的作业车拉回交警停车场，这次不仅仅是要罚款，还要交停车费、要司机写检讨书，承认自己对交警的态度是错误的。
电业局的领导出面协调，交警队的领导坚持他们的原则不松口，双方不欢而散。
第二天，蓉城市电业局的人全部出动，只做一件事情：查清楚蓉城市交警支队干警的直系亲属中开餐馆、旅社、办工厂及其他商业经营的、特别是安装了空调但是没有在三电办办理手续的情况。
三电办属于市经委和电业局双重领导，但是否送电，却由电业局决定，实际权力还在电业局。
第四天，电业局再次全体出动，将交警支队亲属所经营的、没有办理用电手续就安装了空调的地方，全部取走令格。
当时正是盛夏，没有空调还怎么做生意。
这下交警支队的领导着急了，他们的亲属知道这完全是针对交警采取的行动。支队领导不得不上门找电业局，并且亲自将扣下的电力作业车还回去，但电业局的领导都到外地开会去了，下面的工作人员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交警支队的支队长是张扬的铁哥们，张扬以为自己面子大，就去找蓉城电业局的上级：s省电业局。
省电业局已经知晓这件事情的全过程，当然不会给张扬面子，当面的时候，说什么都同意，就是不落实。
张扬大怒之下，决定给s省电业局来招狠的。恰好当时有个做电力设备的商人因负责设备采购的副局长挡了他的财路，怀恨在心，污告这个副局长收了其他商人的贿赂，因为他送礼没收，就认为别人比他送的更重。张扬如获至宝，也不收集证据，直接就双+规了这位副局长。
并不是说s省电业局就怎么干净，恰好这位副局长是最老实的人，并且是省委宣传部夏会元部长的连襟。
这下张扬捅了马蜂窝，夏会元对自己这位连襟知之甚深，他出面找张扬说明其为人，张扬也学省电业局的招数，当面答应放人，背后却加紧审讯。
夏会元虽然是个书生，但深得省委书记阳名超的信任，听到夏会元为此事生气，他派人了解事情的真相，召开省委常委会，狠狠地批评了交警支队和省纪委的胡作非为。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是：免去蓉城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将张扬调山城任纪委书记；省电业局的副局长解除双+规；撤消安装空调的三电办审批手续；恢复白云路的双向通行。
“小陈，来点水呀，看我说得那么辛苦，也不知道体谅。”孔祥庆冲陈青云喊道：“就知道听故事，也不懂得讨好女孩子，看你以后如何找对象。”
众人大笑，陈青云俊脸刷地布满红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调+戏，赶忙起身泡茶。
曾争忙叉开话题说：“这件事情我也知道，却不知还有这样的内幕，不过民众对电业局是抱支持的态度，尽管平常对电业局的意见也大，但一致认为，电老虎不是好欺负的。”
王玲听得最认真，估计这个故事又可以让她发挥好一阵子：“后来呢，那个张扬就这样忍气吞声？”
孔祥庆轻轻嗫了口茶：“唔，味道不错，还算乖。张扬吃瘪，连带省纪委的人都有意见，毕竟张扬在纪委工作二十多年。他到山城后，盯着宣传部和电力行业的人不放，三年抓了十多个人，吓得山城电力局和宣传部门的人捏着鼻子说话，大气也不敢出，倒是净化了一方。不过张扬也因此张扬起来，仗着有省纪委的支持，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现在反映他情况的人倒是排在第一。”
唐昭然不解地问：“小孔，你怎么知道这些？好像在说你自家的事情一样。”
孔祥庆得意地说：“姑奶奶自有情报来源，保证真实，绝对经得起核验。”
陈青云这才知道，这个张扬是个十足的小人，不然林天祥也不会特意给他交待。不过林天祥也是过虑，张扬怎么也不会注意到陈青云这么个小人物身上，所谓关心则乱，经过此事，陈青云深深感受到林天祥的情谊。
既然不好处理，凡景清决定先将此事凉一凉，看看各方的反应。
经过三天紧张的工作，新闻出版处将全省报刊综合整治及核验的数据统计出来，大家一致的意见，由陈青云执笔写了份综合整治的汇报材料送给处长冒动。
冒动不知道这次打非行动给凡景清带来的被动，他还在生气：这个丁丽平不地道，趁他不在家，直接向局长汇报，如此重大的事情，将他扒在一边。
陈青云的汇报材料实在是精彩，事情说得透彻却没有多余的话，但冒动不满意，他认为修饰不够，于是亲自动手，大段地加上领导如何重视并深+入工作第一线、全局的同志工作如何努力、效果如何显著，特别是端掉《新潮流》杂志的窝点，为这次综合整治工作添上了隆重的一笔。
冒动觉得很不错了，这才送给凡景清，凡景清看到冒动的汇报，不经意地问道：“这是谁写的，很会修饰嘛？”
冒动得意地说：“那个实习生写了个汇报，我觉得不满意，就自己动手修改。那个实习生平铺直叙，没有半点文采，真不像是紫微大学出来的。”
凡景清面无表情地说：“把他写的也拿来给我看看，紫微大学的高材生，应该有点水平呀，听周局长说，这可是叶重教授亲自给他推荐的。”
冒动对陈青云不感冒，认为这是个打击他的好机会，赶紧到办公室取来陈青云的材料。凡景清看到他那漂亮的行书，心中叹道：不愧是紫微大学的高材生呀，这手钢笔字就很不凡。当他看完陈青云写的材料，这才意识到，这个陈青云平时不哼不哈的样子，倒真是个人才。相比之下，冒动就差得太远了。
“材料先放我这吧，有些事情还未处理完毕，现在汇报还早了点。”凡景清不便打击冒动的积极性，毕竟他是自己带过来的人，没有将真实的想法告诉冒动。
周末，陈青云来到位于月牙湖公园的紫龙湾小区。现在属于销售淡季，售楼小姐都聚集在休息区喝茶聊天，听到推门的声音，大家精神一振，扯长脖子向大门方向望去，结果进来的是一个身穿休闲夹克的学生，又失望地坐下去，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有在楼盘模型旁边做卫生的售楼小姐看到陈青云进门，笑眯眯地迎上前去。
“这小月，什么人都接待，上次一个脏兮兮的老头进来，她也泡茶给他喝，结果人家是走错门。这次怕是这小子进来看模型玩，真浪费精力。”聊天的人群中一个圆脸服务员小声地嘟噜。
另一个服务员接话：“有她接待也好，我们可以安心喝茶嘛，反正这个月的提成是要泡汤了。”
“先生，你是要购房，还是了解情况。我们是蓉城最高档的社区，目前开发的主要是别墅，现在已经完成了两期，基本上都是环湖别墅，位置很理想的。”小月很有耐心地向陈青云解说。
陈青云很开心，这位售楼员并不因为他像学生就轻视他。其实，他本来就是学生，只是他的心理年龄要比同龄人成熟而已。“我能去看看房子吗？”陈青云站在模型边，他对两面靠水的那栋别墅很感兴趣。
小月并不认为陈青云能够买房，但前来看房的人中，有一成的客人能够达成交易就非常不错了，不管来人是谁，她都会诚恳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你想看哪栋？”
陈青云指着自己看中的别墅：“喏，这是那栋。”
小月笑了，那是紫龙湾小区最贵的房子，五百多万呢，多少人去看过，都只当是参观而矣。唉，今天又陪客人参观一回吧，她取来钥匙，热情地说：“先生，请吧。”
那个圆脸姑娘善意地说：“小月，又陪客人参观房子去？别理他了，看样子都不像买房的，还是过来喝茶吧。”
小月回头笑笑：“你们聊吧，我去去就来。”说完领着陈青云向那栋豪宅走去。
这是紫龙湾小区的楼王，也是开发商全力打造的样版工程。承销商要求每个售楼员，不管什么客人提出参观这栋房子，售楼员必须无条件接受。但能做到这点的售楼员并不多，他们认为能买得起这栋房子的人，应该是那些衣着光鲜、神采飞扬、前呼后拥的成功人士，普通市民也就是进去看看，开开眼界罢了。但想相中的成功人士，好像这阵子都躲起来了，真是扫兴。
楼王占地十多亩，面朝湖水，院子里栽种的树木以桂花树、银杏和香樟为主，后院是水池和草坪，房子有三层，建筑面积有七百多平米，全是落地大窗户，通风和采光都设计得不错。
环境太好了，陈青云对这栋别墅非常喜爱，问小月：“这房子什么价？”
小月对陈青云的问题不当回事，但她仍然认真地回答：“房子售价五百七十万，如果先生能够一次性付款，我们可以九折提供。”
陈青云高兴地说：“价格不算太高，我们办手续去吧。”
小月瞪圆了双眼、张大着涂了淡淡唇膏的樱+桃小嘴说：“先生、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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